写在文理分科之前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环保专家。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看到了灰灰的天空、高高的烟囱,就披着带红点点的白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飞过呼呼地吹着黄沙的马路。所有的这些,都深深地扎根在童年最初的记忆中,小小的我,就梦想着把汽车的尾气变成花香。尽管我后来也想过做别的,有过许多许多梦想,但对环保的这种执著或是偏执,却从来没有变过。
后来上学了,度过了草稿纸上信手涂鸦盖过奥数题的小升初,度过了纠结着数论题和受力分析却溜出去给花儿拍照的中考,度过了在食堂很high地大背历史地理在宿舍死磕加速度电场摩尔有机的高一。一次次地拿到文六好于综八好于理五的排名表,一次次地盯着理科练习册上满篇的六角星问题符号,一次次地听着好朋友们讨论着各种数理化竞赛题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终于发现其实孩子时的所谓理想统统都是浮云,都得给现实让道
其实这么说吧,无论是凭兴趣凭实力还是凭大学想报的专业,我都是整个班里最铁定要学文科的孩子。刚上高一的时候,我甚至偏科得厉害,物理游荡在挂与不挂的边缘,历史却在拿第一考一百。当时我在日记里写道,“每当做物理化学作业的时候,我都有一种立即文理分科的冲动。”可在今年二月开学以后的一段时间,我虽然没至于改变去学文的打算,却也有一点小纠结。当时的地理课上正在讲工业区位的内容,一分析问题就是“技术指向型”、“调整产业结构能源结构”、“发展第三产业高新技术产业”等等,我就觉得这些事情最后总都是理科生去做的,社会的整个骨架也都是理科生去搭的;像我这样的女文青也恐怕只能为环保做做宣传罢了。后来我的想法又发生改变,是在坐地铁回家时看到一系列百灵时代为IFAW做的公益广告以后。广告以一只很可爱的小海豹为视角,讲述了自己的姐姐和妈妈被无情的人们残忍虐杀取毛的经历,深深触动了我的内心。看完这广告后,我就像弃医从文的鲁迅一样突然发现,其实宣传有可能比搞技术更有用,毕竟社会上最该改变也最难改变的是人心。于是,我就希望长大以后能从事这样的工作,既能发挥所长,又能让世界更美好。
最近和爸爸妈妈谈话时,我也谈到了这个问题。爸爸妈妈对我说,不要让自己的信念或价值观牵着你,而忘了哪件事你干得更好更舒坦。比如说,有两份宣传工作,一份在非盈利环保组织里,工作又忙工资又低,另一份在一家大商业公司里,工作上手快,工资又高又有保障,那你当然应该选后者,尽管你觉得那家大公司不符合你的所谓价值观;但价值观毕竟是会变的嘛。爸爸妈妈这么说有一定道理,我相信他们也是为我好;但我还是认为人各有各的活法,每个人最看重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渴望过舒适的生活,选择自己最擅长最顺手的事,有的人跟着自己心底小小声音的牵引,做自己希望做的事,尽管这件事自己不一定擅长;有的人为了责任终生放弃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有的人勇敢地选择转变,终于得到了幸福;著名物理学家钱伟长原本是文科出身,却在918事变后为了振兴军力报效祖国而从历史系毅然转到物理系;纽约证券公司的金领丽人苏珊热爱音乐却阴差阳错地考进了工商管理系,为了这一份责任努力地把自己不喜欢的事做得很成功;牛奶咖啡组合的主唱富妍同样热爱音乐而被迫考入了经济系,在大学期间就开始放下课业组建自己的乐队……我们实在不能说哪个比哪个一定更好,毕竟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所以,我不认为擅文从理或擅理从文一定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像我在之前剧本里写到的小舞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见,因为感情的牵绊而迷失了自己(当然如果经过独立认真分析后发现自己真的把感情看得高于一切的另当别论)。我们已经陷在社会公认的意识形态与人际网络中太久了;文理分科固然很残酷,但它也是一个契机,让我们倾听自己心底小小的声音,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做出不受外界干扰(即使是出于好心)的决定。
一定要自己做决定!可以想一想上面钱伟长、苏珊与富妍的例子,想想你更推崇哪一种。记住,价值观没有公认的标准也没有对错,但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不要总是跟着别人走。无论你选择学文还是学理,无论你更看重舒适、梦想、幸福还是感情,只要是你自己的独立人格做出的慎重决定,就都没有问题;但一定要想清楚!
还有,我爸爸妈妈说的对,价值观和理想也都可能会变的。这很正常,是一个不断校准自己的过程,没什么可责怪自己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价值观与理想就不重要了。Just keep an open mind.
希望这篇文字能给正在纠结中的孩子和家长们一点小小的帮助吧。最后我想说,我爱十班,希望大家一切都好,我们从不会真正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