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樂暢幸福我
我的夢和你的夢
每一個夢源自黃河
五千年無數的渴望
在河中滔滔過
那一個夢澎湃歡樂
那一個夢傾湧苦楚
有幾回唐漢風範
讓同胞不受折磨
那天我中國展步
何時睡獅吼響驚世歌
沖天開覓向前路
巨龍揮出自我
要中國人人見歡樂
笑聲笑面長伴黃河
五千年無數中國夢
內容始終一個
要中國人人每一個
做自由樂暢幸福我
這首歌的名字叫《中國夢》,黃霑作詞,趙文海作曲,羅文演唱。也正是這首《中國夢》,唱響在1985年的春晚禮堂,唱響在1989年的香港跑馬場,唱響在每一個共鳴之人的心房。
黨的十八大后,隨著“中國夢”成為政治關鍵詞,許多同名歌曲亦如春筍般破土而出,比較著名的就有陳思思、李涵、索南扎西等演唱的版本。但很可惜,它們的歌詞都不似這首般直指人心。
舉幾個例子以供對照:
中國夢 幸福的夢 美好生活 日新月異
中國夢 科學的夢 團結奮鬥 輝煌可期
中國夢啊 文明夢 中國夢啊 和諧夢
中國夢啊 強國夢 中國夢啊 富民夢
跟著夢的引領 腳踏實地
我們走向偉大復興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境非獨謂景物也,喜怒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否則謂之無境界。”黃霑《中國夢》之境界,正在於其將“夢”承載於真實的“黃河”之上,寓情于景,喚起了中華民族每一個人的歷史感與家國情懷。第二段中,作者又獨具匠心地運用了“澎湃”與“傾湧”兩詞,使黃河水的漲落與中華民族的憂樂水乳交融,令我們深覺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同屬一個命運共同體。
商務印書館印製的民國老課本中,“新國文”第一冊第八課是“天地日月”四個字。是啊,“天地日月”是永恆的,“萬歲”才是速朽的。連接家國情懷的音樂,如果不訴諸于本真的文化根脈,而僅僅停留于浮泛的口號,怎能永恆呢?
令我感觸至深的,還是這首歌的以“我”字結尾。早在五四時期,郭沫若的新詩《天狗》引起廣泛轟動,就是因為人們從沒見過一首詩里用了那麼多“我”字。即使在今天,但凡是愛國歌曲,也大多會選擇“我們”“人民”作為第一人稱。正因如此,這首歌的結尾才體現出了中國夢真正應有的內涵——對個體價值的尊重。
龍應台在北大的中國夢演講中說:“衡量文明最有效的尺規便在於:這個國家如何對待弱勢群體,如何對待異議分子、少數派。中國要追求的不是強大,而是昌盛繁榮,是要能夠誠實地面對自己、面對過去的歷史,尊重每一個人的價值,這樣的社會才會有光明的未來,也當它沒有被禁的電影、沒有被禁的書、沒有被禁的電視時,才會是一個文明社會。”
天安門廣場上歡天喜地之時,卻是瀋陽小販夏俊峰出殯之日。只因在被城管圍毆中“防衛過當”刺死城管,他就被核准死刑;而劉志軍等依刑法必死無疑者卻安然在世。我們的中國夢,是政治復歸於正,公義自在流淌,人人自由歡樂……